第一次出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守田,这……这日子可咋过啊?”林秀兰压着嗓子说。“那机器,那车床,我压根儿就不会开啊!万一……万一我明天去上班,把机器给弄坏了,那可是重大事故啊!”,心里那个烦啊。“行了!别烦了的!”赵守田抹了把脸。“从现在开始,咱俩就是对方。你在厂里,就装哑巴!,你就说感冒了,嗓子哑!,就让李师傅帮你盯着点,时不时在边上学着点,平时多给人家递根烟。……就说按我们之前定好的说辞。,就在家应对那些长舌妇!”,可心里那个虚啊,肚子上的阵痛,时不时传来,提醒他现在是个女的。,又说。“你在家里,可得把几个孩子的衣服给洗干净,男孩子衣服脏得多搓搓,饭实在不会就等我回来做,不过你也得学学,不好叫孩子们发现了去……”,家属院里最后几户人家的灯也灭了。——准确地说,是顶着彼此身体的夫妻俩,谁都没睡意,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一通,眼神那叫一个‘愁’!(赵守田身体)叹了口气。
“总不能一直这样吧。”
赵守田(林秀兰身体)低着头,手里无意识地**搪瓷缸子上的缺口。
半晌,他忽然灵光一闪,抬起头说道。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林秀兰赶紧看过去。
“啥想法?”
赵守田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隔壁几个孩子听见似的。
“还是按咱们前面说的,明天你先正常去上班。”
“我在家应付街坊。”
“等中午,大家都吃完饭午睡了,咱俩偷偷去趟卫生院。”
林秀兰愣了一下。
“去卫生院?”
赵守田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咱俩现在这样,跟做梦似的。”
“说不定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说不定睡一觉,又能换回来。”
林秀兰听见这个主意,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我是这么想的!”
她一下坐直了身子。
“正好,咱们不是前阵子刚生过病吗?”
“就说头晕、心慌、睡不好,找大夫看看。”
“就算不能说实话,也能借看病的名义,开个观察病房躺半天。”
说到这里,她声音都有点发抖。
“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真能换回来呢?”
赵守田没说话,其实他心里也知道,这事听着荒唐。
可人到了绝路上,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也会死死抓着不放。
屋外传来几声狗叫,夏夜的风从窗缝里吹进来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谁都从对方眼里,看见了一丝已经快要熄灭、却还在挣扎的希望。
赵守田清了清嗓子。
“那就这么定。”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。”
“卫生院门口见。”
林秀兰连忙点头。
“行。”
说完,两人竟同时松了口气。
仿佛只要还有办法可试,这场荒唐的噩梦,就还没到彻底绝望的时候。
夫妻俩彻底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天还没亮透,家属院里已经热闹起来。
谁家炉子生火,谁家剁菜,谁家孩子赖床挨骂,声音混在一起,隔着窗户都能听见。
大院里自行车铃叮铃当啷响,外面卖豆浆的老头挑着担子吆喝。
“豆浆——热豆浆——”
赵家屋里,林秀兰(赵守田身体)为了不被孩子们发现,早上早早地做完早饭,现在正坐在炕边发呆,头顶电灯泡还没关。
她手里拿着赵守田的工牌,塑料外壳,上头贴着一寸黑白照片,年轻的赵守田板着脸。
名字下面写着:
机械厂二车间,赵守田
看着看着,林秀兰手心开始冒汗,今天,要上班了,前世她没进过一天厂,嫁人以后就是围着锅台孩子转,洗衣做饭,纳鞋底,伺候老人。
厂子具体做什么活,压根儿一窍不通,她只记得赵守田每天一身机油味回来。
嘴里总念叨:
“累死了。”
正发愣,炕上忽然传来一声哼哼。
“嘶……”
赵守田捂着肚子缩成一团,脸色还有点白,一睁眼,看见林秀兰呆坐在那儿,他慢慢坐起来。
“几点了?”
“快六点。”
赵守田一下清醒。
“坏了!”
“你今天上班!”
林秀兰苦着脸。
“老赵……”
“我害怕。”
赵守田一愣,结婚几十年,林秀兰嘴里说出这三个字可少见。
以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她没说过,孩子发高烧,她没说过。
婆婆骂人找茬儿,她没说过。
现在,她说害怕,赵守田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“怕啥。”
“都是人。”
“还能吃了你?就按照我昨天晚上教你的来。”
林秀兰瞪他。
“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“那是你的厂!”
“我谁都不认识!”
“机器长啥样我都不知道!”
赵守田张张嘴,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。
“没事。”
赵守田慢慢坐过来,小声交代。
“进车间先找老李。”
“那个瘦高个,嘴碎,但人不坏。”
“老马爱吹牛。”
“别理他。”
“主任姓周,脸黑,脾气臭。”
“骂人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林秀兰深深叹了一口气,轻轻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——
吃完饭。
该上学的上学,该上班的上班。院里渐渐安静,林秀兰换上蓝工装,对着镜子照了半天,总觉得别扭。
“老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前走路咋走?”
赵守田一愣。
“走路还用学?”
“废话。”
“我感觉像偷穿别人衣服。”
赵守田看着她跟二愣子似的,忍不住笑了。
“腿迈大点。”
“腰挺直。”
“别缩脖子。”
“别老低头。”
林秀兰有样学样模仿着,结果越学越像要去偷东西。
赵守田笑得肚子疼。
“完了。”
“像小偷。”
林秀兰气得直瞪眼。
“你这老头子笑什么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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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出院门,迎面碰上老孙头,老头夹着烟卷,一看见林秀兰,立马招呼。
“老赵!”
“上班啊?”
这一嗓子,林秀兰愣了几秒,才反应过来,叫的是自己。
“啊……”
“嗯。”
老孙头奇怪。
“咋啦?”
“没睡醒?”
“嗯。”
林秀兰赶紧低头,脚下走得飞快,心扑通扑通跳,背后老孙头还在嘀咕。
“怪事。”
“老赵今天咋跟个大姑娘似的,这么扭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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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械厂大门,红砖墙,铁大门,门口写着几个大字。
安全生产
工人们骑着自行车一股脑往里进,车铃声、说笑声、机油味、煤烟味、加上热浪扑面而来。
林秀兰站在门口,腿有点软。
背后忽然有人一巴掌拍过来。
“老赵!”
“发啥呆呢?”
林秀兰吓得一哆嗦,回头,一个瘦高个,正笑嘻嘻看她,赵守田说过。
老李,嘴碎,人不坏。
“啊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老李乐了。
“哟。”
“今天咋斯斯文文的?”
“嫂子收拾你啦?”
旁边几个人哈哈大笑,林秀兰怕露馅,不知道咋接,只好干笑。
“嗯。”
“收拾了。”
几个人笑得更厉害。
“怪不得。”
“老赵终于知道怕媳妇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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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赵家。
赵守田送走林秀兰,正准备歇口气。
院门吱呀一响,王翠花端着针线筐进来了。
“秀兰!”
“纳鞋底不?”
赵守田一看她,脑袋嗡一下。
坏了,这祖宗又来了。
王翠花已经笑呵呵坐下。
“正好。”
“老张上班去了。”
“咱俩边纳边聊。”
赵守田脸都绿了,聊?昨天随便聊聊,头都炸了。今天又聊,这真是要命啊。
可不等他说话,王翠花已经把针递过来。
“来。”
“你上回那双鞋底还没纳完呢。”
赵守田傻眼,低头看着针,头皮发麻,这玩意儿,他不会啊!
“来,愣着干啥?”
王翠花把鞋底塞过来。
“你上回纳一半,忘啦?”
赵守田(林秀兰身体)脑袋一团浆糊,这玩意儿自己哪会。以前下班回来,脱鞋一扔,哪管鞋底是怎么纳的。
现在倒好,报应来了。王翠花已经把针线递到他手里。
“快点。”
“我跟你说,老孙家媳妇又跟婆婆闹腾了。”
赵守田(林秀兰身体)哆嗦着拿着针,手心冒汗。看着鞋底上密密麻麻的针脚,只觉得眼晕。
这东西咋下手?旁边王翠花还在叨叨。
“听说昨天锅都摔了。”
“老孙家那老婆子也不是个省油灯。”
“哎,你说——”
说到一半,她停住。
“秀兰?”
“你咋不吭声?”
赵守田硬着头皮回答道。
“有啥好说的。”
“人家过人家的。”
“关咱啥事。”
王翠花一愣,正要说话,门外又进来两个人。
马大娘和周婶,都是家属院有名的话篓子,一进门就笑了。
“翠花,你跑得够快。”
几人一坐,跟开大会似的,针线筐往桌上一放。嘴叽里呱啦地就没停。
“听说老**闺女处对象了。”
“供销社那个小伙子?”
“不是,运输队的。”
“运输队好,能挣钱。”
“就是常出差。”
赵守田听得脑仁疼,腹部坠胀和后腰酸痛感时不时来一下,他只好低头跟鞋底较劲,结果针没扎进去,反倒一下扎手指头上。
“嘶——”
他不禁开始怀疑,林秀兰这辈子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?每天都在这针头线脑、柴米油盐里打转,还要忍受他的冷言冷语?
想到这儿,他心里头那股子一直以来建立的“大男人”尊严,莫名地崩塌了一角。
鲜血冒出来,王翠花一惊。
“哎呦!”
“秀兰,你咋回事?”
“纳几十年鞋底还能扎着?”
马大娘也笑。
“昨晚上没睡好吧?”
赵守田赶紧把手缩回来。
“没事。”
心里直骂娘,这女人活儿是真费人,车床他能修,铁锤他能抡,偏偏这一根针,能把他逼疯。他凭借这具身体的本能,能下意识摆出纳鞋底基础姿势,走线、力度那是完全不能控制了,针线歪歪扭扭。
周婶忽然凑过来。
“秀兰,你针脚咋歪成这样?”
“跟蚯蚓爬似的。”
三个人哈哈大笑,赵守田老脸烧得慌,被一群老娘们笑话了,偏偏还没法发火。
就在这时,王翠花神秘兮兮压低声音。
“哎,你们听说没?”
“三车间那个刘会计,好像跟供销社那个小寡妇走得近。”
马大娘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”
周婶赶紧凑过来。
“我也听说了。”
三个人脑袋凑一起,说得眉飞色舞,赵守田终于忍不住。
啪地把鞋底一放,皱着眉。
“天天盯着别人家那点事。”
“不嫌累?”
屋里瞬间安静,三个人齐齐看向他,王翠花眼珠子都瞪圆。
“秀兰?”
马大娘张着嘴。
“你说啥?”
赵守田越说越顺。
“人家爱咋过咋过。”
“过好自己得了。”
“背后嚼舌根有啥意思。”
“有这工夫,把家收拾利索不比啥强。”
一番话,说得三个大妈面面相觑。
周婶咽口唾沫。
“秀兰……”
“你咋跟男人一个口气?”
王翠花也愣了,是啊,以前林秀兰最爱听这些,今天怎么回事。
赵守田心里咯噔一下,坏了,说顺嘴了,赶紧捂着肚子。
“你们别在意,我今天烦。”
“肚子不舒服。”
“谁都别管我。”
王翠花这才恍然。
“哦。”
“来那个了吧?”
“怪不得脾气大。”
马大娘点头。
“正常。”
“我年轻时候来那个,也烦得想打我家那个。”
几个人又说说笑笑起来,这事总算糊弄过去,可王翠花眼里的疑惑,却越来越浓,总觉得,今天的林秀兰,哪哪都不对。
精彩片段
赵守田林秀兰是《重回八零之老头老太互穿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这个故事中“牛肉牛肉牛肉”充分发挥想象,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,以下是内容概括:起死回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老赵,慢点儿,药还没吃呢!吃啥吃,吃了十多年,还不是这个结果。”,闷得人喘不上气。,胸口像压着块大石头,呼吸一下一下扯着疼。,林秀兰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头发发白,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针眼。,两人没说过几句好听话。,还各自憋着气。。“秀兰。”,转头看着面色惨淡的赵老头子“嗯?”倏地,监护仪开始乱响。————...